人鱼烛

Q-C-Strike 2017-10-07 4930 0

哑舍

虐文

人生究竟有多长?

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壹.


老板推开玉屏风,率先进入了极深的甬道,乌黑的眸子闪烁着晦暗的光芒。

那甬道之中乌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对面不见人影。萧容亦步亦趋地跟在老板身后,生怕在这甬道中多留一刻,因为他总觉得有什么这里有些森然阴冷,怪吓人的。

不过这条甬道径直且也没多长,所以很快便到了地方。

老板面前是刻着古朴花纹的木门,开了一个大约有拇指粗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微弱的火光跌出来,倒是替萧容驱散了些心底的恐惧,同时对里面的东西很是好奇。

他眼见着老板如同白纸的手拉开门,他被迫向后退了一步,重回黑暗,一愣的气息刹那间包裹住他,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所幸老板很快便闪身进到门里,他慌忙地跨过门槛,那种感觉消失殆尽。

萧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终于适应,旋即开始环顾这房间。房间里面空旷得很,也就一个比鸡蛋小一半的通风口,一个灰色的石桌,还有桌子上的艳红蜡烛,正在往下滴蜡泪,石桌上刻着许多红花。

萧容看到老板走到了那根蜡烛旁,毫无血色的容颜在烛光的映照下倒是有渗人的感觉,活像个僵尸。眼见老板伸手拿起那根蜡烛,蜡泪滴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说道:“这是人鱼烛。”

老板将人鱼烛递到了萧容的手中,叮嘱道:“切勿令她熄灭。”

赤龙服上的赤龙不安分的摆动着自己的身子,狰狞着爪牙像是要吞掉老板似的。

萧容接过人鱼烛,乌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撮小火苗,左右摆动,温吞吞地燃烧出蜡泪。

他没讲话放在心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是心神却在那人鱼烛上。好奇地伸出手掌覆在火焰上,火舌无情的腼腆着他的手掌心,但是萧容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灼烧之痛,反倒有一股暖意。

老板因为有事情,便先行一步。走之前,眸中闪烁着不确定的光芒,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说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恰逢那件事有燃眉之急,便没有多想。

萧容过了许久,才发觉老板的离开。

一想到那黑黢黢的甬道,他就紧张到咽口水。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温热,他移开了手,将人鱼烛举起来,也算是充当这甬道里的烛光。兴许是有了灯光,所以并没有来之前的那种感觉,于是他舒了一口气。

等到他出了甬道,怕四处游弋的风将蜡烛吹灭,便又笼罩住烛火,快步回了家。


贰.


烛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手掌在笼罩自己,记忆停滞在那一刻。

她以为,他们逃离了朱重八的追捕。

萧容一到家便移开了笼罩烛火的手掌,却在那一刹那间,眼前被云霭缭绕,雪白如纱布般的薄雾掩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人事。可是睁眼眨眼间,看到的还是那个整洁干净的客厅。

萧容有些莫名,环顾四周,确定方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心这才回到胸中。

而烛打了个哈欠,窗外的风抚过她的火舌,令她的身子左右摇摆不定。

一双细而媚的眼睛任由眼帘遮掩住眼底的雀跃,硬作睥睨众生的模样,开口道:“小和尚,是逃离了吗?你是想要把我吹灭了吗?”

萧容听到客厅中突兀的声音之后,僵硬地看了过去,发现的是蜡烛之上有个极美的女人。尽管那个女人很美,但是她的下半身则是由丝丝缕缕烟的雾团簇而成。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

萧容反应过来,吓得险些魂归西,向后退去。可是偏生在这时候脚下不灵便,一个趔趄,跌坐到冰凉的地面上。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烛,半晌过后,愣是未吐露出半个字。

烛眸中的温情渐渐凝固,凝成实体的冰,能将人冰封住。

“你不是他。”

一语定是否。


叁.


哑舍中的两盏长信宫灯无风自颤,像是在嘲笑着什么。其他古物也有骚动,但是却连同长信宫灯,被压了下去。

老板为萧容斟了半盏茶,而后自己也斟茶坐下。

“家中可还有什么亲朋?”

老板问,身上的赤龙动了动身子,黑色的瞳孔似乎略过了一道寒芒。

萧容赶紧喝了口茶水,细细的想,恍然大悟。

“还有爷爷的弟弟尚在人间。可惜幼年固执的像个榆木疙瘩,倒没想到后来到真成了和尚。”

无人看到人鱼烛上落下的蜡泪,无色透明,恍若水晶。

小和尚,人生到底有多长?

是不是,就在你我之间?

她扪心自问。


肆.


故人相见凝泪哽语。

纵使萧念烛容颜沧桑,岁月的痕迹布满他的脸,可是烛却还是认出了他。

烛见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分毫的模样,一双细而媚的眼睛中噙满了泪珠。

“小和尚,”烛哽咽问:“人生究竟有多长?”

萧念烛灯枯油尽,剩下一口气提在高处,苦苦撑到烛的到来。

他抬高了手,似乎想要抚摸烛的眼睑,声音断续嘶哑:“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兴许是早就有了感觉,萧念烛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没敢造出风来,应该是怕风将人鱼烛熄灭。下一秒,他嗑上双眸沉沉睡去,渐渐没了鼻息。

纵然岁月绵长记忆消散,可你镌刻心头不敢忘记。

昏黄的烛光照亮萧念烛的侧脸,含笑的眉眼似是了却心头琐事。

烛光熄灭,尘封了往昔。

生不能同裘,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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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究竟有多长?

若是眉眼你我,仅在几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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