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烛

疾舍 2017-10-07 4285 0

哑舍

虐文

人生究竟有多长?

人生就在你我之间。


壹.

老板推开玉屏风,进入了极深的甬道。甬道之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萧容带几分惶恐的跟在老板身后,唯恐落下。所幸这条甬道径直且老板早已将这里烂熟于心,不过多时便到了地方。

刻着古老花纹的木门半遮半掩着里面的景象,散发出阵阵木香沁人心脾。老板如同白纸般的手轻轻推开门,萧容看着身后漆黑一片,打了一个哆嗦便赶紧跟了上去。

房间里面空旷得很,只有一个石头做成的灰色桌子上有一根红色的蜡烛。满桌蜡泪镌刻成殷红的花朵,煞是艳美。昏黄的烛光照亮房间中的一方天地,地面还是泥土低洼不平。

而后萧容看到老板走到了蜡烛旁,毫无血色的容颜在烛光的映照下倒是有渗人的感觉。见他伸手拿起那根蜡烛,敛眸说道:“这是人鱼烛。”而后将人鱼烛递到了萧容的手中,毫无半分留恋之意的说:“切勿令她熄灭。”

赤龙服上的赤龙不安分的摆动着自己的身子,狰狞着爪牙像是要吃掉老板似的。

萧容的瞳孔中倒映着烛光,毫不放在心上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掌覆在火焰上,火舌无情的腼腆着他的手掌心。但是笑容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灼烧之痛,反倒有一股暖意。

老板临行前脚步一顿看了眼萧容,眼睛中带着不确信的光芒,而后举步匆匆离去。萧容看了一眼老板急步离去的身影,只是觉得老板似乎有什么急事。而后怀揣着好奇心思便带蜡烛归家。


贰.

烛睁开眼睛只发现一个手掌笼罩住自己,记忆停滞在最后那一刻。想要减小火焰,却只是徒劳功夫。

她以为,他们逃离了朱重八的追捕。

颠簸一路终于到了地方,萧容松开了覆住焰火的手掌。却发现眼前一片云雾缭绕,雪白如纱布般的薄雾掩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任何人物。可是再次睁眼,眼前依旧是那个整洁干净的客厅。

萧容环顾四周,而后将蜡烛放到了桌子上。烛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风抚过她的火舌,令她的身子左右摇摆不定。一双细而媚的眼睛任由眼帘遮掩住眼底的雀跃作睥睨众生的模样,生气的环抱着胸口开口道:“小和尚,是逃离了吗?你是想要把我吹灭了吗?”

莫名的看向身后,却看见蜡烛之上有一个极美的女人。尽管那个女人很美,但是她的下半身则是由丝丝缕缕烟雾团簇而成的。吓得想要离去,可是偏生在这时候脚下不灵便一个踉跄便坐到了冰凉的地面上。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烛,半晌愣是未吐露出半个字。

而烛却没有看到这一幕,收回了之前的模样,新奇的左瞅瞅右看看,声音掩饰不住的雀跃,“小和尚,这里是哪里呀?这里的东西都好奇怪。”转头看着萧容的模样,唇齿间的笑容凝固。

“你不是他。”

一语定是否。


叁.

哑舍中的两盏长信宫灯无风自颤,像是在嘲笑着什么。其他古物也有骚动,但是却被压了下去。

老板为萧容斟了半盏茶,而后自己也斟茶坐下。目光灼灼的盯着萧容,看得萧容心里直发毛,身子僵硬的不能自已。终于,没有了那道目光的注视,萧容呼了一口气。

“家中可还有什么亲朋?”老板问,身上的赤龙动了动身子,黑色的瞳孔似乎略过了一道寒芒。

萧容赶紧喝了口茶水,细细的想,“还有爷爷的弟弟尚在人间。可惜幼年固执的像个榆木疙瘩,倒没想到后来到真成了和尚。”

无人看到人鱼烛上落下一滴晶莹的蜡泪,折射着焰火的光芒。

小和尚,人生到底有多长?

是不是,就在你我之间?她扪心自问。


肆.

故人相见凝泪哽语。

纵使萧念烛容颜沧桑,岁月的痕迹布满他的脸颊,可是烛却还是认出了他。见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分毫的模样,一双细而媚的眼睛中噙满了泪珠。而萧念烛看见烛未变分毫的模样,混沌双眼清明起来。

“小和尚,”烛哽咽着,“人生究竟有多长?”

萧念烛灯枯油尽,剩下一口气提着,如今说话更是费力得很。但是他却伸高了手,像是抚摸着烛的脸颊,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人生,就在你我之间。”声音断续嘶哑。

缓缓地放下自己的手,未敢掀动一丝尘土。嗑上双眸沉沉睡去,渐渐无声响。

纵然岁月绵长记忆消散,可你镌刻心头不敢忘记。

昏黄的烛光照亮萧念烛的侧脸,花白的双鬓,含笑的眉眼似是了却心头事。鲜红的蜡泪顺着烛身落在地上,凝成妖冶花朵掀起了尘土阵阵。烛光熄灭,尘封了往昔。

生不能同裘,死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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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究竟有多长?

若是眉眼你我,仅在几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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