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无挽歌【一目连】

沈暮/迟归 02-10 250 0

阴阳师

虐文

“你听说了吗?远处的山上有着个荒废已久的神社,传说那里面曾经住着一个神。”

“是吗?那是什么神啊?”

“不知道呀,没有人见过。”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如墨长发,身着蓝色长袍,很温柔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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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说神真的存在吗?”在一座十分壮丽的神社前,年幼的小孩仰起稚嫩的脸,满眼真诚的望向自己的爷爷。他有些想不通,神是什么样子的呢,真的有人见到过吗?

“嘘,神哪是你能议论的,兔崽子边玩儿去,爷爷要给神上贡品了。”发须皆白的老人挥开自己的小孙子,恭恭敬敬的将一些蔬果及牲畜摆在供台上。

这是一座隐于大山深处的神社。四周被竹林环绕,一片寂静。

即使如此,附近的村民还是会定期来供奉神。

摆好了贡品之后,老人拉着孙子恭恭敬敬的给神像磕了三个响头,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懵懵懂懂的跟着爷爷的动作,笨拙的磕着头。

小孩也看不见,就在他面前的神像旁,有一个身披蓝袍的青年,眉目清隽,如墨的长发披泄在身后,有几缕调皮的头发垂在额前,挡住了他一只眼睛。男人伸手拂了拂,将碎发别在耳后,露出了清浅透彻的双眼,双眼中如同蕴含着漫天星辰,璀璨而美好。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他。

甚至直到他们走后,青年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目送他们远去。最终将目光转回供桌上的贡品,眸中的温柔满的似乎可以溢出来,他抬手,拈起桌上的一粒葡萄,放入嘴中,只觉得满心欢喜。

竹叶林沙沙作响,风卷起地上枯黄的竹叶,像极了一场温柔的竹雨。

也像极了那个温柔的人。

每隔几天神都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跟着老人,虔诚的来神庙摆上贡品,日子像流水一样划过,却没有在神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小孩逐渐在长大,但神是不会老的。神看着小孩儿逐渐长大变为少年,又从少年变为壮年,最后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孙子来看他。就像他曾经看过的几百年一样,他的子民们,绵延不息。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却一样的温柔,从未忘记过他。

神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几千年他也不会厌烦。

雨淅淅沥沥的下,持续了好几天。下雨天路滑,山民们不敢在这样的日子上山。毕竟,若是一滑,可就不知道还能否或者回去了。

神百无聊赖的坐着,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他的子民了,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神托腮思考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冷呢?微小的风在神的手指环绕,他想要让风下去打探消息,但想了想,下雨天本就冷,风会让他们更冷。他挥了挥手,刚凝聚的风消散在指尖。

他是风神,能操纵风的人。

“快,我们快去求神。神一定能救我们的!”

“对,神不是万能的吗,一定能保佑我们。”

远处出现的身影让神的嘴角重新绽放出微笑,但这些话语却令神茫然无措。

发生什么了?怎么他们的表情······

“山神,求你救救我们,连日下雨,洪水就要淹村了!”一群山民不顾漫天大雨,对着山神庙跪下磕头,乞求着他们的神。

洪水淹村?温柔的神听着这个词,只觉得遍体生寒。

庙外的山民依旧乞求着他们唯一的神,渴望着这唯一的希望能够拯救他们。

神张了张口,却最终没发出任何声音。

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他们自己是风神,只能操纵风,无法抑制住洪水,没办法拯救他们?

温柔的神红了眼眶,却依旧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山民们绝望的离开,神只觉得几千年没有过心跳的心脏,突然令他疼的浑身打颤。

他作为他们的神,却无法保佑他的子民。

神最终还是拯救了他们,以一只眼的代价。

大水本来会淹掉整个村子。风神以一只眼睛的代价,将洪水强行改道,洪水没有伤及性命,却淹掉了今年的庄稼。

风神虽然觉得可惜,但这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久违的阳光照射进了竹林,给山上的神社添了一分光辉的色彩。

一身蓝袍子的少年依旧坐在神像的旁边,墨色的长发调皮的垂下,遮住了他的一只眼,这次,他没有拂开。因为墨色的发下,再也没有了那蕴含着星辰的眼。但他的另一眼中,仍清浅透彻,仿佛春雪初融的温柔。

温柔的神等着他的山民,但一日日过去,神社前再也没有一个山民。

神等啊等,却再也等不来他的子民。

为什么呢?神疑惑的凝聚出一缕微风,顺着这山间小路,飘荡到了山下。

“我呸,这劳什子神,根本就是骗人的,根本就没有用!”

“就是啊,我家的庄稼啊,今年的辛苦都打水漂了!”

“神根本就是假的,欺骗了我们这么久!”

温柔的神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仰起头望着天空中的太阳,嗅着风中传来的下雨过后的泥土的清新,莫名觉得眼眶泛酸。

从那以后,神再也没有等来过他的子民,一个也没有。

神等啊等,直到等到神社破败的只剩一根柱子,等到庙前的石阶长满青苔,等到供桌上落满了灰尘,等到·······他再也不能等下去。

没有信徒的神,身形一天比一天模糊,但他仍然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温柔的神绕过漫长的年轮,一载又一载,等着不归人。

他本该消散在这茫茫大山中,化为湮尘,不复存在。但温柔的风传来了世界太多的哭声,让他明白,还是有人需要保护的。所以他选择成了妖怪。

但是神或是妖又怎么样呢?他依旧守在这里,等着子民的归来,只是这一次,他不用担心帮不上他们了。

后来的后来,终于有人光临了这座大山,看到了只剩一根柱子的神社。

你听说了吗?远处的山上有着个荒废已久的神社,传说那里面曾经住着一个神。

是吗?那是什么神啊?

不知道呀,没有人见过,不过据说还挺灵验的,有个关于他救了整村人的故事。

蓝袍子的青年站在他们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墨色的头发遮住了他一只眼睛。他垂下头,笑了笑:“原来我这几百年的岁月······不过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

此地从没有过我的挽歌,我只不过是一个孤独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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