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梧桐兼细雨(一)

莲子糕 04-16 313 0

原创

现代言情

chapter32:梧桐兼细雨(一)

by:莲子糕


阴暗的房间,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开窗透气,屋子里还算干净,不过总觉得少了点生气。


阮恒已经有接近十几年没有踏足这里。


小时候是跟着母亲一起回来的,外公还在世,坐在摇椅上打着扇子听收音机,花白的胡子上跃动着灿金色的阳光,将小小的男孩儿举起,每一寸皱纹都透着温和的笑意。


“爸你就宠着他!跟他爹一样!小恒可是男孩子,这样宠怎么行?”


母亲站在窗台下面也在笑,窗帘洗得发白,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皂角的味道。


“我的宝贝外孙,宠一宠又怎么了?”


外公哈哈大笑,小男孩儿也哈哈大笑,笑声在下一刻轰然破碎,阮恒有片刻的恍惚,眼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轮廓陌生的气质,没办法去辨识的回忆角落,目光转向,蒙着防尘罩的沙发上空空如也,窗台上也落了不少灰,某种湿冷冰凉的气息充盈着整个鼻腔。


“外公去世以后这边就没人住了,原本姑姑二婚失败后还在这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家里因为这房子的归属问题闹了一阵子,她嫌麻烦,就搬到乡下老屋去住了。”


“我有听说。”


阮恒冲秦空笑了笑,“虽然十几年没回来,但好在还是有和大姨她们通电话,多少知道一点这边的情况。”


“现在归属问题谈得如何了?”


“归我们家。”


秦空接了话,“这几天表哥你可以住在这边的,我们家准备卖掉这房子,但也不是现在。”


“麻烦了。”


他点点头,“我母亲那边……是大姨送她去的医院?”


“是。你们好多年没见面,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少年挠着头笑,阮恒也笑——


“十多年,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出我……说起来现在整个人可是大变样了,当时还只有这么高一点儿——”


他在沙发边上比划了一下。


“下午就带我过去吧,我想去看看。”


“好。”


秦空没发现阮恒声音中的异样,阮恒自己倒有些掩不住了,淡笑了一下便微微侧过身子。


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年纪,早就记不清楚了,只是一直念着,是母亲执意和父亲离婚,还带走父亲甜品店的大半周转资金——当然,那也是父亲愿意给她的,他大概是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药石无医,不如留给她——这才使父亲后来一直郁郁寡欢,最终更是完全放弃了医治。


还是记得母亲的好,但是那两年里,受的委屈,以及后来的后来,收到的一切关于“没娘孩子”的嘲笑,带来的都是切肤之痛,年幼的时候就全记在了母亲头上,一直到如今,都有些无法释怀。


即使听说她过的不好,有托人帮衬一下,自己下定决心回来,还是头一次。


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弄午饭,草草叫了份外卖,就出发前往医院,到了住院部的门口,看见病房中那个陌生的瘦削身影,阮恒才恍恍然有种从梦里走出来的感觉。


秦空跟在后面,那女人抬起头的时候就只看见阮恒,完全没办法想象她只有五十多岁,她看上去苍老如花甲老人,脸上浮现了浅浅的困惑,声音细若游丝——


“你是?”


他满眼复杂,也没急着开口,倒是病床边上的另一个女人,露出了惊讶与惊喜交织的笑容——


“小恒来了。”


“瞧你,小恒都不记得了……不过你们母子二人十几年没见面,这也难怪,都是一家人,多大的事情,现在也都过去了,小恒回来看你了!这十几年呀,你也不知道主动联系联系他,快看看他,是不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小……恒?”


她好像是才想起来自己有这么个儿子,眼睛一点点瞪大了起来——


“小恒?”


“嗯。”


阮恒点了点头,有个字眼在唇边滚了滚,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最终苦笑了一下——


母亲的概念对于他而言太陌生了,生命中仅存的两个可以被称之为母亲的女人,都隔着时间或空间的距离,说来说去,最亲近的,倒是方舒的母亲。


但此刻,他看着那瘦削的人,原本压抑在心口的,多年的陌生和淡淡的埋怨,刹那就烟消云散。


或许还是没办法对父亲甜品店倒闭和父亲病逝后她都没来看上一眼的事情释怀。


但此刻,他也狠不下心去追究了。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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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章节序号手滑弄错了,这个星期计划外多发一章试图挽回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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