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软眠

原创

古风

催道:“怎么不吃?”


“......”九溪不说话,但徐长曳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四五分意思,让一个仙人吃这滋味粗劣的素面,这太过匪夷所思了,更何况还是九溪这种心高气傲之人,不知道心中有多不如意呢。


徐长曳把筷子一立,道:“勉强吃点。”


九溪还是不说话,但较之前有所不同的是他面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复杂,到别扭,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快揪成一团的眉毛,眼神不知在与那碗素面诉什么衷言,紧紧盯在上面不曾挪动一分。这回徐长曳是真的猜不到他的心思是怎么样的了,刚想再劝劝他有听他道:


“有辣椒吗?”


“哈?”徐长曳一时没弄懂。


九溪沉吟片刻,后缓缓吐出那句:“我喜欢吃辣椒。”


后又在末尾添上一句,“配素面。”


徐长曳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等相信九溪这句话才慢吞吞咽下一口茶,她怎么不知道现在的仙人这么大口味的,说好的清心寡欲清淡茶水呢?你不清心寡欲也就算了,吃一餐还要放辣,清茶淡水花花流去。


本说徐长曳想要一小碗辣酱便好,谁知九溪立马不乐意,点名要一碗满满当当的辣酱,这可让徐长曳汗颜,这么多辣酱抹进去肠胃不一个不落的遭了殃?


九溪就像是看不到徐长曳热切的眼神一般,一勺一勺不嫌多地往素面里加,徐长曳越看越心惊,可九溪依旧不以为然,到最后她都不忍去看,谁见过一碗比面还多的辣酱添进去吃啊!事已至此,徐长曳怎么劝也没办法了,看着那碗有如满江红的素面暗暗垂下了头,去品尝自己那清汤寡面,滋溜滋溜,与九溪那碗一对比自己这简直是甘霖啊!


徐长曳不抬头去看九溪怎么样,她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看见九溪那被辣得面目全非,生不如死的脸了,以及那响遏行云的惨叫声。果不其然,还没等桌上茶水热气散去几分,九溪就已经扯着嗓子叫唤着救命。


“水水水!”


“这这这。”徐长曳忙不迭给他把桌上的茶水递过去,九溪一饮而尽,后喝光了伏在桌上哎哟哎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不,不够啊,辣死我了。”


徐长曳也是手忙脚乱,连忙让小二送水来,水依旧礁溪不了那痛彻身心的辣感。徐长曳也没办法,她总不能自己变为水给他喝了吧,于是只好在一边坐着着急,顺便滋溜滋溜自己的面。美名其曰饭要趁热吃不得耽搁。


在吃面之余看着九溪狰狞扭曲直叫的脸也是好心情刺他几句:“你说你,好端端的放那么多辣酱干什么,莫非是嫌着生活太过恣意,亦是觉得人生长短非要作死在鬼门关走上一遭才叫过瘾?”


九溪就算不看也能够知道徐长曳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是如何的浓浓笑意,以及嘲笑讥讽意思,可如今九溪也是泥菩萨过江——自顾不暇,哪来的精力去与徐长曳争辩这争辩那的,还不得火急火燎地往肚子里灌水去。


适才那么大动静,引得周遭不少人注目,徐长曳也不尬,反正是九溪尬,她也不薄脸皮。好在九溪只堪堪偿了那么几筷子,若非这几筷子,九溪早就魂飞了,哪还有这鬼体存在。徐长曳笑了笑,左手撑下巴,右手手指三两个并在一起敲击着桌,颇有兴致瞧着九溪这狼狈不堪的样子。


虽说九溪这副鬼样子着实可笑,但徐长曳也不会让他这么作践自己,先一步让人把这碗辣辣辣辣辣面撤了下去,让九溪连一点沾手的机会都没有。他这副囧样真的够她笑一个时辰,若不是顾及颜面形象,说不定徐长曳早就拍桌狂笑了。


斟满一杯酒,相杯碰晚愁,莽林鹤唳起,惊扰万般人。


“该歇息了。”九溪百般聊赖地玩着手指,不知道心中算了多久,掐着时间来跟徐长曳讲道。


徐长曳在一边听着他们久久未曾消熄的热情一直津津乐道,兴致尽了大半也应允了九溪的话,起身理理衣服转身往早已订好的客房走去。


一个午后都在听着他们高谈阔论,一个耳朵被他们叽叽呱呱的吵闹议论声堵得水泄不通,如潮水涌进又入山洪样出了大半,最后记得到的重点就是哪家哪户酒楼妓子与地痞流氓萍水相逢惊鸿一眼把酒言欢共度春宵良辰,谁谁国王侯大臣起兵造反战鼓厮杀打得日日夜夜不分高下最后皇帝偷偷收拾收拾带着皇后溜了之类的。


皇宫秘史,怪志小说,他人风流今朝,数不胜数,尽数入了徐长曳的耳。说不上耳里起茧子,就是疲倦得想要睡一觉,兴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徐长曳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愣是睡不着,明明先前眼皮打架,如今瞪大的可以不用眨眼,徐长曳心中也是颇为憋屈。


思前想后,徐长曳还是起身下床,推开了房门往外走去,在走廊走几圈估计会好些。她也不好去叨饶九溪,估计现在睡得醉生梦死在想怎么一步登天的事呢。


徐长曳走得很轻,让人根本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因为之前学了十六年功法,一身武功也不是盖的,就算没了法力,照样能够飞檐走壁横行霸道,可能很多人会想不到,法力散尽这么威胁一生的事在徐长曳眼中不过小事一桩,好似事不关己,让人哭笑不得。


一步一步踏在木板上,心中则是念叨着经文,双手负立,身姿挺立,不疾不徐,在漆黑的走廊里瞧得不太清楚她的面目,只见到时不时睁开的一双眼睛灿若星辰,有如劈下惊雷万钧鼓声震,可凌厉,可天真。


细碎的额发散于额间,那人眉目自一派山清水秀风光独秀,想来是上天喜爱的地方,虽说不上绝色,但也让人耳目一新,多看二三眼。琼鼻挺翘,朱唇合感吟吟笑意,启闻浅浅笑声。下颚光洁,素手若柔荑,腰肢媲柳枝,莲步轻移,仙姿卓然,天赐的一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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