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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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片城区又要拆了,我的咖啡厅也在这一片,我也不得不去收拾搬家了。在咖啡厅仓库收拾的时候,发现了一幅画,这一幅画倒像是在画夏日的星空,画上有许多星星,并不密集,挺美...

看着看着,我就想起了八年前那件悲伤的往事...

八年前,我读完高三,不想在读大学了,前阵子父母刚要来学校接我回去,巧不巧,那天就被开来的卡车撞死了...赔了不少钱,我也没有太悲伤,就拿着一笔钱在这片城区开了家咖啡厅。

刚开店的时候,生意挺好的,每天过得很充实,也很忙碌,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但是这一天,店里空了一点,我就坐在靠窗的房休息,我一边看着窗外发呆,一边喝着泡的咖啡,然后我就发现我的店对面有一个小画摊子。

在那摆摊的,是一个白嫩嫩的少年,衣服破破旧旧的,低着头,看不出样貌。这是大夏天,又是中午,天很热,一般摆摊的话,中午就回家休息了,少年很奇怪,好奇心也促使着我过去看看。

我走过去,少年抬起了头,我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就像当时女孩子心中的男孩一样。

我倒没多看他的样子,直接就打量起了地上的画。他的摊子很简单,就是摆了张破布,破布上摆几幅画,我高中的时候挺喜欢画画的,也特地学了一段时间,但因为每天分,后来干脆就不学了。可以看得出,少年摊子上的画很好看,但看上去有点粗糙,颜料的质量也不好,像过期的一样,一看就像是快没毛了的笔画的。而且画也没有裱框,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拿好看的画来过家家一样。不过他画的却很有创意。

“怎么大热天的就在这摆摊?”我笑问道。

男孩没有说话,笑了一下,用手语给我比划着。然后又比划不清,害羞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那时心想,难不成是个盲人?我便把手伸过去,让他在我手上写,小时候我经常玩这种游戏,交流起来自然也就方便了。

少年看我伸出手,便明白了用意,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我手上写字,那一刻,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像加了层滤镜似的,我的心就那么的漏了半拍。

过了一会,我也明白了他想说什么,他说“我不会说话,只能在这卖画,你能不能买一幅画”

我看了看少年的样子,又看了看画,少年又急忙忙拉的拉过我的手写起来,“求求你了!就买一副吧!很便宜的!只要十块钱一副!不然我回家又要被我爸打了!”

我笑了笑,拿起了地上的一幅画,又展开了无聊的幻想,也许少年的父亲是个酒鬼,发现他画画画的好,就让他来卖画,一赚不到钱,就会打他...

想到那,我又情不自禁的又拿起了一幅画。我递给少年两张十块,就独个回了店里。

回到店里,我拿出两个不用的相框把它们表起来,放在店里显眼的地方。

第二天,男孩还在那里。

第三天也在...

我也一直去他那里买画,渐渐地也熟了起来,也经常一在哪里,就待上个半天,从交谈中,他告诉过我,他叫江祈,意思就是上天祈祷。

过了几天,我的店里来了个艺术家,他似乎是很喜欢男孩画的画,一直坐在位子上盯着画。

“老板?你这话是在哪买的?”艺术家问道。

“在那!”我指了指窗外,男孩似乎是看到我了,对我一笑。

“哦谢谢了!”艺术家把钱往我这一丢,就急忙往男孩那里跑。

等到了傍晚,我生意忙完了,就去找男孩。

“江祈,那个人找你干嘛?”其实我听希望是艺术家看上了江祈的画。

江祈开心地在我手上写来写去,艺术家真的看上了江祈的画,还让江祈去比赛。然后,江祈给我递来一张名片,就是那个艺术家的。

“江祈,这几天你就别回你父亲那了,到我这来画画吧!我这安静。”我笑道。

江祈在我手上写,真的嘛?

“真的,我骗你不成?”我笑道,“我好歹也得去跟你父亲说一声吧!你家在哪?”

男孩快速地把摊子收好,就带我去他家。

到了一条巷子时,男孩指了指最角落处的一个小披屋。这就是他家吗?!我震惊到了,难道这些画都是他从哪里画的!

男孩腼腆的笑了笑,我也没太把情绪露在外面,就跟男孩一起过去。等进了屋里,我发现一个中年拿任何德伶仃大醉。

中年男人一看江祈回来了,就习惯性的伸出手。江祈就把今天买花换来的零钱递给他,等男人看到就这么一点钱时,就立马把烟头往江祈身上烫,似乎根本就没看到我,我本能的往江祈前面挡,烟头也就烫到了我身上。

男人看到了我,瞬间就清醒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了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您大恩有大德!我实在没钱!”

“不是的,我就是想把江祈接我家里住一段时间。”我忍着想发飙的冲动,笑道。

“没事没事!我把这小子送你都没事!反正也是个哑巴!”

当江祈听到哑巴这个词时,眼光暗淡了下去。

我丢了包里仅有的现金放在桌上,就带江祈走了。

详细的一些事情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他在我家呆了很久,他画的画真的很好,比赛赢了一大笔奖金,还可以出国留学,那一段时间他也火了。

他有了钱,就让我带他去看喉咙。医生说是可以治疗的。然后把喉咙治好后,就去出国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奶里奶气的,跟外表是绝配,他走的时候,我去机场送他,他送给我了一幅画,就是这片夜空,说:“什么时候想我了!就数上面的星星!”

然后,我在咖啡厅里每天傍晚都会盯着对面,都仿佛看到他还在那卖画。

故事到这还没结束,我每天都会在想他,但又不敢去数上面的星星...

我痛苦的过了五年,我收到了一个电话,不知道的号码,但却传来了熟悉,有百听不厌的声音:“姐姐!我明天就要回来了哦!航班号是911,你一定要来接我啊!我很喜欢你的!”江祈竟然打电话给我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机场接他,但是等了很久,很久,从白天等到了晚上,他都一直没来,我相信他回来的!就打开手机...谁知,最醒目的一条就是:911号航班坠机,无人生还。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怔住了,先是不明白,然后是大哭,后面的失事名单上写着江祈的名字...

那一晚,我把他的那幅星空数了无数遍,一整宿都没睡,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我看着画,苦涩的笑了笑,他连尸体都没留下啊...我又再次数着这幅画上的星星,一共五十颗...我又哭了...泪水滴到画上,晕开了一小块,我心疼这幅画,用手去擦拭泪渍,擦下了一小片颜料,但是颜料底下是一小排紫:姐姐,谢谢你。姐姐,我爱你!

我把画放好,又坐到窗边,看着对面,又仿佛看到他在卖画...心,又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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