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柠】失忆日记

旁观无望 06-18 8980 0

凹凸世界

刀片|金|安莉洁

ooc有,努力避免中。

cp金柠,注意避雷。

文笔拙劣请多多包涵,有哪里做的不好欢迎指出提建议。

现代设定,梗from:Avoidan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依然是时间不够匆匆码成的短篇向,真的,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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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翻开这本陈旧的日记,碧绿色的眼眸一一扫视过每一行的内容,所包含的情感却剩余的只有淡漠与茫然。就好像不是自己亲自写下的一样,仿若在看别人的故事,听别人说的话,不过是换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添加了个他。接着,慢慢的,又陆陆续续添加了些人物。简单明了的对话流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得到,从心脏深处砰砰传来的情感,明明是真实存在的呀。长长的睫毛微颤,不知何时沾上了两三颗晶莹的泪珠,是自发流下来的,仿佛是为了悼念某个不该遗忘掉的人所降生下来的谴责。像是丢弃了所有武器后,拼劲所有才找到的最后几根银针,细细的扎在心脏的某端。难以抑制,扼制住呼吸的疼痛。

她轻轻咬了咬下嘴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能保持平常的冷静与淡然。惨白的过分的手指缓缓的撕下日记的某些部分,白纸黑字上清晰留下的痕迹被自己亲手抹除。狠狠的揉成一团被丢进垃圾桶,接下来便能若无其事的走出房间,接着嘴角挂上一抹不经常流露出来的,恬淡的微笑。微勾的嘴角,微垂下的眼帘,丝丝温柔,丝丝沁入心扉,却不知那双眸子下蕴藏的到底是何意。隐约能够看到悲天悯人的目光和对世态炎凉的几分无奈,悄然间便没入在那深邃的湖泊,不外泄一丝一毫的情绪。是为谁,她自己也不明白。

安莉洁不止一次端详过自己的面容,红润的嘴唇,长而翘的睫毛,如洋娃娃般精致又如夏荷那般脱俗的眉眼。恰到好处勾勒出来的轮廓,无论多少次在夕阳下总格外耀眼。水蓝色的长发偶尔会像成熟的大人一样散落在肩头,细细一算自己竟也到了那种年纪。不知为何绾起的长发,落下了几根秀发散在额旁。修饰过无数次的发型,不清楚是为何。说不清楚,更道不明白。仿若是听过某个人对她说过一句话,嘴角咧出的明媚的笑意,轻轻的在她耳边道:“这样很好看!”突如其来的心悸,莫名其妙的心声,有几分强作镇定的意味在里面,手微微有些颤抖的将镜子收起。

嘿,记得清楚吗?是谁?

知道的,是他。那个曾经甘愿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他。因为在原地等待已经错过了一切转机。

她出院的时候,家人朋友们都带着那种关切的眼神望着她。灼热而焦急,就这么在自己身上打转。一分一秒的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上游走,像是不习惯这样的关注而扭过头去。动作看起来略显僵硬而不是那么自然,对的吧,她还是不适合那种被世界的灯光聚焦的人,她所要做的只是幕后的参与者,以及重要时候给予重要援助的帮手而已。或许是最终不愿意看下去的旁观者而伸出援手,微微吐息大迈步向那个危险的地方迈去。是的,毫不犹豫。

已经不能想起为何进的医院,得的是什么病。除了某些部分却依然记得清楚明白。面对医生问答时的不语,她紧盯着那淡白色而泛着一丝丝灰的地板,努力回避着那所有的谈话。是的,她并不想要去回答,如果可以她更想要静静的呆上一会儿,如果医生允许的话。安静的坐在窗户旁边,看着梧桐树的叶子慢慢的凋零,等待着时光的飞逝而去,生物钟提醒着自己要做的哪些事情现在又是什么时候。静看夕阳那最后一点点余幕,有时还会感叹雨中的夜那敲打着的雨声催人入眠,便又错过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圆月,也有可能是一轮锋利的弯钩。

聆听着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的声音,落在坚硬的石头先生上的滴答滴答。她仰望着雨水被风牵引着,吹动着,似是诱惑一般往窗户上击打。风儿的声音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的哭怨,带着哭腔在角落抽抽搭搭的掉泪,继而让泪水滑过那冰冷的面颊。她也不能做些什么,似乎想要去拥抱那一片冰凉,迎来的却只有刮在脸上刺骨的寒。仿佛是被刀割一般疼,又被那些人硬生生的拉进了房间。无助着,彷徨着,就像那些颗颗落下的雨珠,接触大地想要得到抚慰的同时,却只有那直接的撞击与残酷的呵斥。云朵有些无奈的看着它们飞向人间,生气又无法跟风儿一样驱动它们的走向。悠悠然的看它们走过,看着云朵上面的乌黑缓缓变白。奠基着这里的一切,只有那在水中仍美丽旋舞高歌的人儿。

“安莉洁,别出去了。这样的天气……”话头才起了半截,似是顾虑到她的心情怯怯的收了回去。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瘦削的面孔,背对着光并不是那么清晰。她只是轻轻点点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仿若早就知道就是这样的结局,平静得,镇定得令人恐惧。像是一个早就知道一切的预言家,偏偏又无力改变那将发生的一切,那凄凉的结局。她眯了眯眼,有几分困倦似的走进了被窝,紧紧的裹紧身子贪图着最后一丝温暖。清明的少女也有她残存的某些欲望,就像这些天的雨遮住了她渴望得到的阳光一样。白噪音在耳边聒噪,反而使睡意更浓更盛。眨巴眨巴眼,那双澄净广阔的湖泊不包含太多东西,静静的阖上,敛去那里面所有的风景。

其实并不是他们不允许自己出去,而是没有一个适合陪伴着她,度过这一个接着又一个雨天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少年。或许呢,他有一头灿烂的金发,那双眸子一定盛满了一片明朗的,湛蓝的天空,可以容纳得下一切的天空。嘴角绽放出的笑意比世间任何一株明亮的花束更美丽,刚好勾勒起的弧度,白皙而清秀的面庞倒有几分像温婉的少女。略显秀气的鼻子旁有运动后流下来的汗珠,嘴巴兴奋的跟她讨论着最近的发生的事以及琐碎的日常。他慢慢的说,她静静的听。永远都不会厌烦,永远都是恰到好处,便如那恰如其分的笑容,以及现在完美的距离与难以忽视的寂寞。只要有他在,无论怎么的对话都不会枯燥单调。说的人尽兴,听的人意犹未尽。她轻轻的抬头,坐在他的旁边,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等待他说下一句话。直到他实在无话可讲,才轻轻的开口适当做出一两句评价,言简意赅,他更受益匪浅。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友好温润的目光添了一分几乎难以察觉的崇拜。

她原本正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心,冰凉无助,没有安全感,没有希望。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想要抓住某些事物试图弥补,却始终填补不上那个大大的缺口。心中的那份阳光,几不可闻留在她记忆中,为他而有的依靠被亲手斩断。她轻轻的笑了笑,将头埋在被子里,尽力不去联想。到底是谁呢,背对着光能永远给人温暖的金发少年,时常在梦中回荡。不知为何有这般景象,这般异动,只知内心无比失落空荡荡。双脚深深的陷在那个未知的泥潭中,竟是再也拔不出来。是心甘情愿的,是乐意的。明知危险,明知不该,明知这样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偶尔也是想要危险的去尝试一下呀。

神说,人的路上有时要做些大胆的决定。哪怕那是不归路,不能回头,不能回返,不可以后悔,不可以留下其他念想,也可以去试一下,尽力的摸索着这个世界上有的那一条鲜明的道路,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盏明灯,就不会迷茫,就会找到心中的那个他。于是手动起来了,描绘出了那一幅幅画面,一个个生硬刻板的字词、言语,雕刻在那日记上。

“今天感觉还好吗?”仍然是医生千篇一律的问答,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与对面的人儿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估摸着还有两周就可以出院,到时候就可以真正的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莫名的欢喜与畅快,虽然是同一个世界,同一片天地,但是单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医院在这一角游荡,还是不如到外面的大千世界看过那独一无二的别致风景。慢悠悠的做着自己的算盘,将医生怜悯的目光收入眼中。不动声色的写下一词一句,记录下自己的一天,以及所有的印象。

“能想起什么吗?比如说关于那个人的……”她在尽力回答。父母的生日,朋友的爱好,自己的出生地点以及出生日期。无不答得干脆利落,简洁明了。清甜的声音缓缓从口中发出,仿若一道清泉注入人们的心间。同样是一道光,给人们无形的力量。只是这道光背后,需要另一道光来接替,来充补,否则终将会有衰竭的一天。

可惜在那个连接的起点,早剩下暗淡而没有光泽的星辰,无声无息的点缀在银河,像那细碎而没有痕迹的烟尘,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心中空荡荡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答案。


她执笔的手微微停顿,在回忆中突然卡壳。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却仍然不知原因所在。慌乱的整理思绪,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做。安莉洁迷茫的看向天空,闭上眼睛虔诚的向神祈祷。渴望得到指引,渴望得到救赎,却不知神明也在无可奈何的叹息,对着人间某些执着的人儿摇摇头。因为已经定局,所以没有挽救的余地。

“安莉洁,别出去了。这样的天气……你明天就要出院了啊。”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啊。朋友担忧的眼神落在安莉洁的身上,轻轻的拽住她的手恳求着她不要去。说话间头默默的低垂下来,竟是有几分莫名的心虚。生怕,她出去便能看到了所在的病科的几个大字。

“没关系的,我只是……突然想到外面走一走。”她摇了摇头,将对面人儿的手缓缓拽离。在内心轻轻的笑了笑,面上也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笑盈盈的面孔是难得出现的表情,那绝美的容颜有着让人恍惚的魔力。碧绿色的湖泊有预知的能力,我明白,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们,所以我会尽力的控制住我自己的行为。无比清楚的,你们遮挡住慌张的想要拿走的到底是什么,对的啊,我明白,我最后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走廊上清晰的写着三个大字:“精神科”。用浓重的黑给人以深刻印象,倒是满满的讽刺与鲜明。没有一个人不会停下脚步对着那个牌子呆立一会儿。继而将怜悯的眼神投向那边的病人们,尖利的叫声与医生们匆忙的步伐,她反而看着与正常人无异。

冰凉的风儿吹开了桌上的日记,零零散散的话语全是关于他细碎的回忆。边回想,边摧毁。边摧毁,边追寻。她迷茫着为何找不到踪迹,到最后始作俑者反而是她自己。不让自己发现,不让自己重入深渊。无数次倒映在心底的噩梦,那关于他混沌的片段,简单而简明的话语都是为了掩盖这一事实。太阳穴上的隐隐作痛,突然抓住了什么细枝末节的部分,心下便了然。

她到了某一部分记忆进程的头痛欲裂,缓缓的扶住墙壁走向床边不让他人发现。咬着下唇几乎都要咬出血来的力道,强硬的忍着这难以释怀的疼痛。过了一会儿便可以消融忘记,却是半个多小时难熬的艰辛过程。每当这时候总会开心一阵,因为有了关于他的记忆与念想。她不清楚究竟这样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也并没有细想当时自己拼命遗忘丢弃的用意。或许吧,便像神说的那样,某些无法改变的结局,试图纠正的结果,便是踏入一个轮回的圈,勾勒一遍又一遍。

今天,是下雨天。淅淅沥沥的小雨,降临在这大地上。无声无息,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天气预报都没有。舒缓而降的雨丝,似断似续。缠缠绵绵的落了下来,轻轻的拍打着窗扉,融入小溪中的欢快与平静。滴答滴答的声音顺流而下,倒映出面孔苍白的她。毫不犹豫的,将伞拿出,便能冲进那密密的雨帘中。

她打起一把伞,天蓝色的伞,是跟他的瞳孔一样的颜色。猛然间的敏感,紧紧握着伞有些颤抖,勉强拉回心神在雨中漫步,走过那一条条泥泞的道路。这个地方是自己曾经嫌弃的,不愿意进来的地方。是专门供病人出来活动一下修养身心的地方,与其说是花园反而有点养老院的意味。如果是晴天亦或是多云,不少老人便会悠闲的来打太极。不紧不慢的动作,进行着下一套步骤。行云流水般流畅,令人无比惊讶的炉火纯青的程度与了如指掌的功力。她轻轻的踏入这座花园,反倒是有些格格不入。如果是晴天,若是晴天,那么必定有沁人的花香,欢快的鸟叫,明媚的阳光,以及其他人的谈天说笑。晴天拥有无限可能,所以他才会无比留恋与美好。

“安莉洁喜欢晴天吗?”他曾经这样轻轻的问她,蓝色的眸子中盛满了希望得到肯定答复的渴望。犹如星星般璀璨,犹如天空般纯净,如同玻璃杯般透明,如同阳光一样美好。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集聚在他的身上,上帝过于的偏爱引向他跟另一个人相遇。她一步步的走近他的身边,贴近他的胸口,更能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曾经挂在脸上温婉的微笑,笑靥如花。跟他一般,明媚如春花。就这样洒落在人间,给予所有人以爱。

尽管现在的今天,再不见那个少年。

她记得所有人,可是唯独不记得他。

她可以遗忘所有事,却唯独不能忘记他。尽管现实是无比的残酷与可笑,仿佛与她的想法形成对比,是深深的讥讽与嘲笑。

“那么,你在哪?”雨中轻轻的叹息,少女将目光投向远处,背过身去留下一道很长很长的背影。在内心摇头,她知道无人会应答。水手服上衣的一角被调皮跑进来的雨珠打湿,脚在那冰冷的雨水中前行。刺骨的寒冷,一阵阵刮在脸上的风儿从未断过。它们从未给予过人们怜悯,只会愈加分明,愈加冰凉,愈加恐怖。将那所有的一切叠加在她的身上,把那最后的结局铺垫等待被打垮。

“不记得了啊,不记得了也好。”他们点了点头,像是对安莉洁的状况放宽了心。低声留下一句话便走人,不明意味,不清不楚,却揭示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最后形成的含义。她目送他们走远,白皙的小脸上不复红润的光泽,反而更显得苍白与瘦弱。瘦削的侧脸看起来轮廓格外分明,明明是美丽的象征,却是身体渐渐瘦弱下去,他们所忽视的征兆。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便再无言。把真相攥在手里,努力不让最后的伪装败露。

她轻轻的叹息,从缝隙中吹进来的风儿缓缓的翻动着日记。阳光仍是那么灿烂,就像当时初见他一样。

失忆的日记,没有属于你的记忆。因为失忆,所以我才呆在那里。因为失忆,所以才想要去想起。正因为之前的想起,才再度掩盖了事实。无限的循环,无限逃脱的命运。日记快速增加了页数,仿佛是在书写给恋人甜蜜的情书。

“某年,5月20日,天气晴。阳光很灿烂,是令人心情舒畅的一天。嗯,结识了一个还算谈得来的人。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啊。”像天空那般纯净的颜色,犹如那片碧绿湖泊。

“某年,5月20日。天气晴。跟他一块谈论柠檬奶昔的制作方法初次尝试了一下,他说,有点酸过头了,不过味道很棒。”她做的味道,在他口中永远很棒。

“某年,5月20日。天气晴。今天,跟他结识的第三年。特殊的日子。”容易记住,当然不会忘记。

“某年,5月20日。天气阴。跟他约好了出来玩,尽管他迟到了。迟到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今天为何出门的目的。

“某年,3月18日。天气大雨。给他买了一束百合花束,他应该会喜欢吧?每年清明节都去那里一次,应该也不会孤独了。”因为只留下她一个人在人间。

记忆在混乱,不想去回忆。喂,3月17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她慌乱的将日记那页撕下,丢进垃圾桶企图清除掉那点点痕迹。

“某年,3月17日。天气小雨。神会在天堂庇佑他的。尽管……为我而亡。”

“他当时轻轻的抹去我脸上的泪水,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说:‘别哭,’”

“‘记得代我,看遍最后一道风景。’”那天的他,笑得比以往更灿烂,更动人。

她坐在床头,轻轻的微笑,如同那日一样。

祭奠为他而写的失忆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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