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柠凯】危险分子

妄想失序 07-06 89 0

凹凸世界

凯莉|安莉洁

《危险分子》



/.凯柠凯



死亡、和她,到底是谁会主动去选择对方呢?


16岁自杀爱好者凯X永远19岁死神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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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二、 一。


凯莉在心里默默的倒数着,然后她就直截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毫不犹豫地迈出了一步。我说:人间再见啦。她的神情是平静的,而又携了些隐秘的戏谑,至少看上去都并不像是一个会选择跳楼自杀的人。但是人们想不到的事可多着呢。凯莉舔了舔嘴角露出的那颗并不太尖利的小虎牙,她分明面对着死亡心情却又甚好。


脚下是早在意料之中的踏空,她整个单薄的身躯都十分理所当然地往下坠落而去。凯莉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点终于有笑意的弧度来选择从容赴死。很好。一、二、三——她在心里反过来倒数着,地面的距离在眼前不断的放大,在即将砸在地上时,她的自由落体运动被迫停滞。


凯莉的神情没怎么变,倒是多了一份突兀的释然和得意。她的墨色发丝甚至都已然垂到了地面,在刚刚那一刻,她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凯莉也并未从心底里感到少许名为畏惧的情愫。……大概这个疯子根本就没有过感情!安莉洁有些愤愤地想着,略掂了掂手中紧握的镰刀,把方才强行挂在上边的凯莉给掂的差点掉下去。



凯莉从那巨大的刀钩上利落的跃下来,安然落地,抱着手看着安莉洁笑的可谓灿烂。安莉洁看了她一会儿,原本的抱怨在喉间辗转片刻最终又拆吞入腹,周周转转只来得及挤出一声气音:“……哎。”


“叹什么气啊?见到本小姐就应该高高兴兴的。知道吗?你这次反应慢了一些啊,过了三秒才抓住了我。是不是注意掐着点来的?我说,要是你慢那么一下,我可就粉身碎骨啦。”


“……凯莉,以后不要给我添工作以外的麻烦。”



凯莉是聪明人,她善于看透人心以及玩弄人心,即便眼前这位并不能算作人类——她的心思也是一样的好看穿。因此她也当然能听出安莉洁正隐忍着恼怒在和她对话,但这非但没法把她的尖锐语辞压抑下去,反而还给这位小恶魔增添了些许计谋得逞的得意,毕竟能够把安莉洁惹生气的人她应该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她跌步过去一把搂住了安莉洁,开唇任由语调故作甜腻:“你瞧瞧,这不是我想要见你吗——不然我们日理万机的死神大人怎么能抽空过来呢?”



“……那你自己的性命就不算一回事了吗?”安莉洁突兀转过身两只手擒住了凯莉的肩膀,心念一动,分解了那柄巨大的镰刀,“我要是没赶过来你怎么办?”



“哈哈。那就——死呗。”凯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安莉洁分明就看到清清楚楚。



她眸底里燃烧着的是对死亡近乎病态的渴望。



她与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可她甚至为此而感到了失望和不满。她渴望死亡?这是一个人类吗?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老天。她比她面前站着的这个死神更像是个死神。




……这个女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啊?安莉洁近乎绝望的想。





“喂、安莉洁,我问你啊,您今年芳龄多少呀?”凯莉口中还含着未融化的甜食,有些口齿不清地发问。


安莉洁歪着头颅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应答道:“大概是……十九岁吧。”


“哎——”凯莉看上去来了兴趣,她吞下了口中的蛋糕,刻意拖长了语气词显得倒是甜腻,颇有点那么粉红色的少女的意思,“原来你们这种死灵一样的存在也会有年龄吗?我说啊,明明死了之后就没有这种东西了吧。”


“什么死灵……”安莉洁嘟囔着,看上去并不太想把那种肮脏的东西和自己挂上钩,“我的十九岁是指正式成为死神的年纪。”


虽然她这话说的有些不清不楚的,但凯莉还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半撑着脸颊望向了安莉洁。“哇哦,这么说你只在人间活了十九年?听上去真惨。”凯莉把玩着还沾的有些许糕点碎屑的塑料小勺,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竟然,活了十九年。感觉肯定很糟糕吧?”



“……是很糟糕。”安莉洁当然明白过来她们口中的“惨”的不同含义,便直截了当地回答,“因为我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做。”


“可是你做了那些事又能怎么样呢?”凯莉反问,“那有什么价值吗?到头来你还是会被世人遗忘,你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但死亡就不一样了……不是吗?毕竟死亡的话,不就可以解脱了吗?我以为你不会甘心被这个尘世所束缚住的。”



“……可我愿意。”安莉洁一下子有些语塞,论起斗嘴这一方面她的确不擅长,“死亡根本就不是解脱,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罢了,只有对生活无望的胆小鬼才会这样,而且他们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已经是勇者了……凯莉?你也是这种人吗?”

凯莉打心底里讨厌安莉洁的眼神,——特别是现在她如同怜悯世人的自以为无辜的眼神。她嗤笑一声:“可是活着难道就会有希望吗?死亡的确是勇敢者才会做的事。所有想要自杀的人不都是‘哎呀——好害怕疼啊!’又畏畏缩缩的从地狱边缘退回来了吗?你身为死神,就应该去敬畏每一个敢于结束自己生命的人才是嘛。倒不如说我是活倦了,所以我想去试一试死亡,你就这样理解算了。”



“活着、活着当然就会有希望了!”安莉洁又好气又好笑,“人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能把你打倒的……神明不会断绝你的后路,他心怀众生,他既然把你创造出来了就不可能让你面对死境。到底来你就是害怕活着承担的一切责任才会选择死亡,你还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太阳总是会出来的……可是你就因为这么一下就想着要去终结一切不好的与好的,日后的救赎又该怎么办啊?”


好一碗鸡汤。她想。


“神明?你都是地狱的人了,竟然还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觉得丢人吗?根本就不会有救赎这种玩意儿。”凯莉捏着那柄勺子搅着面前的那杯咖啡斜眸看了她一眼,神情是说不出的讽刺。


“只有自己才能让自己脱出困境。可是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这种能力的,他们都是俗人,我也不例外。那些可以逃离困境的当然都成了出名的成功人士,可是这个社会还不是俗人居多?俗人又分三六九等,我这种则是明白过来世界的不公平的人,却又无力反抗,这才会选择解脱嘛。活的越久,你就越脏,不然为什么那些刚出生的小婴儿们都是众人的掌上明珠那么纯真无暇?因为他们还没有被污染。那些人又为什么会把他们当成是心头宝而不是嫉妒他们的干净?因为那些人自己早就明白过来‘我脏了’,当然看到他们就会自愧不如,想到今后的他们会是现在的他们却又无力去反抗,那只有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去疼爱和宠溺着他。”



凯莉一口气说的有些多,她微抿了抿面前的咖啡得以润嗓,才略带嘲谑地看向了安莉洁:“所以,我憎恨着这世界。我要离开它。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安莉洁的确被她扯的这一套一套的大道理给懵住了,半晌都没有想出应对她的话,只是干巴巴地反驳道:“……一派胡言。可世界当然是美好的……你凭什么只看到它肮脏的一面?不是,不是所有的事物都会有两面性的吗?你这样以片面的结论为借口而自杀,是对自己极端的不负责!凯莉,你要想想,总会有东西会让你留恋的,那就是执念啊……”


“那又怎么样?”凯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因为我是肮脏的。你只看到了世界美好的假象才会对它恋恋不舍,你对它赋予希望,它随机会回馈你同样的未来。可是我不一样。你是美好的,你是值得的,满意了吗?所以你就是成了死神还有这么奇葩的思想也很难得。去感恩戴德世界给你的好处吧,不要在这里教训本小姐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凯莉。你值得被爱。”


“我和世界早就相互抛弃了。

它不爱我,我也不爱它。”



“……没关系。”安莉洁沉呼出一口气,勉勉强强半撑起身子,指尖触碰到了这个人肌肤上带来的真实的温度。她有些狼狈地跃过隔在两人之间的桌面将其归为桎梏,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这一次、是真实的温度。



“我替它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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